闪光的坐标 | 一封跨越六十多年的书信,藏着怎样的调查研究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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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百年岁月,初心滚烫。从三湘大地走出的老一辈革命家,以一生坚守信仰,以步履奔赴家国,将赤诚与热爱一笔一画写进山河。他们屹立于时间的河流,像一个个闪光的坐标,把来时的路、出发的初心刻进光阴。

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,红网联合湖南省档案馆、中共湖南省委党史研究院,特别推出《闪光的坐标——老一辈革命家的初心故事》专题报道,让我们翻阅尘封档案,打捞时光印记,重温老一辈革命家纯粹而坚定的理想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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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1年4月11日,毛泽东在长沙给汪东兴写的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。图为该信的打印稿

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王嫣 王诗颖 摄影 朱丽萍 秦楼 后期 李美燕 长沙报道

在湖南省档案馆,静静存放着一封1961年写下的书信。

那是毛泽东当年在湖南实地调研期间,于长沙蓉园1号楼里,写给汪东兴的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。

信中有一行文字:“主要是走群众路线,及时看出问题、先下手、争取主动权”,十分醒目。

在全党大兴调查研究之风的那年春天,毛主席缘何于长沙蓉园的这栋小楼里,提笔写下这封信件?一纸笔墨背后,藏着怎样的湖南调研往事?信件发出去后,湖南这片土地又迎来了怎样的改变?

六十多年岁月流转,这封书信早已泛黄,可信中的文字却依旧厚重有力,它历经光阴的沉淀而愈发深刻,字字深扎大地,句句连着民心。

以问题为刃:一封直面困局的紧急信件

走进湖南省档案馆《走向辉煌——中共湖南省委百年档案文献展》展厅,仿佛步入了一幅徐徐铺展的红色历史长卷。展厅内的一面照片墙上,陈列着毛主席1954年至1975年间数次回到湖南视察留下的珍贵影像。一张张斑驳的老照片,搭配着翔实的文字注解,静静地诉说着过往岁月,把人的思绪拉回到了六十多年前的那个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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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走向辉煌——中共湖南省委百年档案文献展》展陈的1954年至1975年间毛主席回湖南视察的影像。

1961年正值国民经济调整关键期,那年1月,毛主席向全党发出了“大兴调查研究之风”的号召,要求1961年成为实事求是年、调查研究年。

党的八届九中全会后,毛主席身体力行,率先倡行调查研究,于1月20日决定派陈伯达、胡乔木、田家英三位组长,率三个调查组分赴广东、湖南、浙江农村,选取一个最坏的生产队和一个最好的生产队调查,为期10天到15天,然后到广东会合,为调整政策获取第一手材料。3个调查组于1961年1月21日启程离京,赶赴农村。

1961年1月25日晚,怀着摸清农村真实境况的迫切心情,毛主席也乘火车离京赴各地视察,为1961年成为“实事求是年”“调查研究年”拉开了序幕。

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,毛主席沿途听取了河北、山东、江苏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南、广东7个省委和陈伯达、胡乔木、田家英3个调查组组长的汇报。3个调查组提供了许多具体生动、具有重要价值的第一手资料,成为毛主席整顿干部作风、调整农村政策的重要依据。在长沙、杭州等地的调查中,他发现群众反映的中央制定关于农村问题的“十二条”解决了一些问题,但是不具体,认为需要搞一个比“十二条”更具体完善的人民公社各级工作条例,把公社各级组织的职权搞清楚。

而毛主席在长沙蓉园写下的关于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,正是源于他对湖南农村严峻形势和干部作风问题的判断。

“这封信不仅直指问题本质,将当时湖南工作的滞后定性为‘见事迟,抓得慢’,还列举了‘见事迟,抓得慢’的具体表现,批评对‘十二条’政策‘没有显露坚决去做’,导致群众‘有不敢讲话之风’,指出‘五风没有普整’,最终后果是影响了春耕生产。”湖南省档案馆党组成员、副馆长秦清龙坦言,更难能可贵的是,信件并非简单指责,而是给出了“走群众路线”“先下手、争取主动权”的解决方案,可以说是一份生动的工作方法教材。

以民心为尺:从火车上的办公室到蓉园的灯火

1961年1月25日,毛主席离京后,一路行程中,除了在杭州、长沙短住外,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火车上。这样做是便于沿途找各级负责人谈话,既可以谈,又可以下车直接看,这样做牵动面积小。他还特意通知各地,不要在停车的地方或者车站迎接陪同。这些细致入微的安排,正是群众路线落于一言一行的生动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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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主席在列车上和湖南省委、地委负责人谈话。湖南省档案馆供图

从飞驰列车上的简易办公桌,到长沙城内小楼深夜亮起的灯火,一路调研所思,最终凝于一纸书信。

与湖南省档案馆仅一墙之隔的蓉园,便是当年毛泽东同志伏案写下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的旧址。循着蓉园宾馆前厅客房部经理袁薇指引的方向,记者看见了掩映在葱郁林木之间的蓉园1号楼。

1956年至1964年间,毛泽东先后15次下榻蓉园。1961年春天,他在蓉园1号楼短住了10日——正是那段日子里,他写下了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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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主席写下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的旧址蓉园1号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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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薇介绍,蓉园1号楼建成于1955年,70年间主体框架从未改动,只进行过3次内外装修。如今,楼前的莲花喷水池水花依旧,不远处的几株百年古樟亭亭如盖,它们都静静地见证过1961年那个春天,毛主席居住的房间里那些不眠的灯火与落笔的声响。

2024年12月26日,“毛主席在蓉园的日子”资料室建成,公众可以通过预约,前来参观学习。一件件毛主席在蓉园使用过、留存至今的生活原物与历史老照片,将那段峥嵘岁月具象化地呈现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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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毛主席在蓉园的日子》资料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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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毛主席在蓉园的日子》资料室展陈的一对沙发。

资料室里展陈的一对沙发,便是承载历史记忆的信物,背后藏着一件毛主席在湖南调研期间的动人往事。

1961年4月12日晚,毛主席写完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的第二天,毛主席和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、国家主席的刘少奇在蓉园就湖南农村一系列问题交谈了数小时,直至凌晨2点。袁薇说,这次会谈,加深了全党对当时农村一系列重要问题的认识,对解决迫切需要解决的全国的“共产风”问题,具有重要的作用和意义。

毛主席此次湖南调研,于1961年4月8日入住蓉园,直至4月18日离开。蓉园宾馆文化创意主任陈自罡介绍,这一期间,毛主席和刘少奇都在湖南开展调查研究工作,在蓉园进行了多次深入交谈,他们把基层发现的共性问题上升为政策优化的依据,为后续全国调整农村工作部署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
以方法为钥:穿越六十多年的岁月回响

一场扎根湖湘大地的深度调研,一次次彻夜研讨的思想碰撞,让自上而下的政策谋划与自下而上的百姓心声完成了精准对接,也让当时湖南农村的现实困境得以全面呈现。

1961年,当时湖南群众最关心的问题集中在三件事上,超产奖励、分配制度与公共食堂,尤以公共食堂问题最为突出。在群众看来,公共食堂不仅浪费劳动力、破坏山林资源,还限制了个人养猪,造成了粮食的浪费,有诸多弊端亟待调整。

而毛主席在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中的批评和“走群众路线”的要求,就像一把破局的钥匙,为湖南干部卸下思想包袱、大胆反映和解决问题提供了强大动力,这一过程汇入全党大调查的洪流,最终推动了政策的调整。

1961年5月21日至6月12日的中央工作会议,对《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(草案)》,即“农业六十条”草案进行修改,制定了《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(修正草案)》,取消公共食堂和供给制,解决了当时群众最关心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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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主席在蓉园使用过的旧物。

纸短意长,历久弥新。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是1961年全党“调查研究年、实事求是年”的标志性文献,跨越六十余载风雨时光,依旧闪耀着思想的光芒,为新时代干事创业提供了深刻的思想启迪与实践指引。

在中共湖南省委党史研究院副院长刘文典看来,这份经典的档案文献,沉淀着求真务实的工作方法,其蕴含的精神内核与实践逻辑,意义深远。“我们必须坚持实事求是这个根本思想路线不动摇,坚持造福人民这个根本价值取向不懈怠,坚持问题导向的重要思想方法不迷糊。实事求是是我们党的思想路线的核心;人民立场是我们党的根本方针、立场,在新时代条件下,我们必须坚持一切为了人民,一切依靠人民,从群众中来,到群众中去,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,放在心中最高位置;问题是时代的声音,问题导向也是我们很重要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,在新时代的条件下,我们必须把握历史主动,保持战略清醒,以直面问题、认领问题和破解问题,不断推动工作的新发展。”

一纸书信映初心,岁月赓续启新程。《关于湖南工作的一封信》没有繁复的论述,却藏着调查研究的务实与赤诚。从早年深入基层的实地求索,到今日湖南的奋进不息,实事求是、扎根群众的坚守,从未褪色。